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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瀘州文藝》2010年5期

時間:2010-10-08 21:00:30 點擊:

  核心提示:1、女師小姑娘1929年初春的一天,瀘縣縣立女子師范學校的禮堂里,彌漫著一派歌唱聲、音樂聲和鼓掌聲,好不熱鬧。木板臺上,學校演唱隊和瀘縣兩年制師范學校演唱隊正在同臺演出;禮堂里,密密麻麻地坐滿了同學和老師,就連兩個大門的門口都擠滿了人,后面的為了看得見干脆站在了板凳上。甚至,禮堂的幾扇大窗戶上,也扒...

1、女師小姑娘

1929年初春的一天,瀘縣縣立女子師范學校的禮堂里,彌漫著一派歌唱聲、音樂聲和鼓掌聲,好不熱鬧。
木板臺上,學校演唱隊和瀘縣兩年制師范學校演唱隊正在同臺演出;禮堂里,密密麻麻地坐滿了同學和老師,就連兩個大門的門口都擠滿了人,后面的為了看得見干脆站在了板凳上。甚至,禮堂的幾扇大窗戶上,也扒滿了人。
這臺聯合演出的節目,是兩所學校你出一個我出一個,輪流著上臺。瀘縣兩年制師范學校的男聲小合唱雄壯的歌聲剛停片刻,縣立女子師范學校根據郭沫若新編歷史劇編排的《湘累》,就上臺了。
隨著臺子兩旁的兩名同學用手中的繩索,把那兩幅陰丹藍布幕幔慢慢地拉開,一陣清亮哀怨的歌聲傳來,臺下忽地變得鴉雀無聲:
淚珠兒要流盡了,
愛人呀,
還不回來呀?
我們從春望到秋,
從秋望到夏,
望到水枯石爛了!
愛人呀,
回不回來呀?
……
臺子的右邊,一位身著淺藍色女師校服、中等個子、體態端莊的女生雙手握在胸前,非常投入地歌唱著。
隨著劇情的展開,臺下近千名師生除了被劇中屈原的愛國精神和報國無門的憂憤所折服、所感染外,還為臺上演唱者的精彩表演所傾倒,情不自禁地爆發出一陣陣掌聲。
臺下第一排就坐的都是兩個學校的領導和應邀前來的幾位客人。坐在最中間的一位滿頭銀發、神采奕奕的長者,雖然已是六十六歲高齡,卻身板兒筆直,兩手扶著一支鐵木拐杖,目不轉睛地看著臺上的表演,喜形于色。這位老者,姓陳名鑄、字鐵蒸,大家都習慣稱呼他為鐵蒸先生① 。他就是瀘州教育界的著名前輩、瀘州新學的奠基人之一,也是瀘州女子師范學校的倡導者和創建者。
早在清朝光緒二十七年(1901年),為革新教育、造就新人,在陳鑄 、高楷② 、溫筱泉③ 等一批有遠見卓識的文化人的倡議下,建立了川南經緯學堂。第二年,川南經緯學堂遷入川南書院,改名為川南師范學堂。學堂招收的第一批學生中,就有不少追求進步、尋求真理的有志青年。
陳鑄之子陳寶鏞,也是一個立志報國的熱血青年。他暗中約集楊兆蓉、李琴鶴④ 、鄧西林、陳道循、曹叔實等進步學生,發起并組織了以“推翻帝制、振興中華”為宗旨的輸新社,在瀘州各地宣傳革命。不料官府聞知,強令解散輸新社,并將社員學生全部開除出學堂。1904年,陳寶鏞、李琴鶴留學日本,就讀于明治大學,翌年,兩人加入了孫中山在東京成立的中國同盟會。
留學期間,他們深受日本明治維新后發展教育、重視科學的影響,尤其深受日本提供男女均等受教育的啟發,立志回國辦教育,改變家鄉學堂不收女生、婦女得不到受教育的機會的狀況。他們認為,在瀘州開辦女子學堂是當務之急,進而物色并聘請了日本教育界的知名人士冰其梅女士(日本籍),一同于1906年回國返鄉。
回瀘州后,陳寶鏞突然得到東京同盟會總部來電,孫中山委任他到南洋負責辦報宣傳、動員華僑參加中國革命。離瀘前,他將開辦女子學堂之事委托給自己在明治大學的同學章咸(字韻笙)和冰其梅,并就辦學的問題求教于父親。
陳寶鏞的父親陳鑄,其時是瀘州教育界的權威人士,頗有辦學和治學經驗。他指出,女子學堂創辦成敗的關鍵有兩點:一是物色好教師人才,二是籌措好辦學經費。隨即,父子倆仔細斟酌了各科教師人選,商量了如何說通官府出資、以及創建女子學會,進而通過女子學會來籌措資金的辦法。
不久,瀘州女子學會成立。旋即,女學會女子師范學堂董事會也宣告成立。
幾個月后,瀘州知州趙淵撥出府庫銀元八百兩,建立起瀘州簡易女子師范班,在瀘州文廟街的孝廉堂招收了第一班學生。學堂首事⑤由瀘州知州委任清朝舉人擔任。這是四川開辦最早的女子師范學堂。后來學校發展、更名為瀘縣縣立女子師范學校。
1911年8月,女子學會的川南女子師范傳習所、及女子高初級學堂相繼建立,并招收了第一批學生。半年后,傳習所和高初級學堂合并,更名為女子師范初級學校,陳鑄任校長。這是四川第一所民辦女子師范學校,也是四川第一所由婦女集資創辦的學校。
瀘州人習慣上把前一所叫做縣立女師,將后一所稱為女學會女師或私立女師。這兩所女師,從時間和規模來看,都可謂是當時極為罕見的女子教育的奇葩。這兩所女師,是中國現代女子教育的先驅,是我國女子教育史上燦爛的一頁。
1913年,孫中山先生辭去臺灣省臨時大總統,袁世凱繼任。不料袁世凱執政后,大肆迫害同盟會會員和參加辛亥革命的同志。其時,瀘州為袁世凱的得力干將、四川陸軍第一師師長周駿駐防,集軍政大權為一身。他清楚:辛亥革命前奏的鼓樂,就是在瀘州敲響的;在瀘州,有著許多資深的同盟會會員。為效鷹犬之力,他派人到處打探、逮捕同盟會會員及其家屬,抄同盟會會員的家。在瀘州民眾的掩護下,楊兆蓉、李琴鶴、鄧西林、席乾生、金麗秋、韓麗生等同盟會會員,先后離開瀘州,去重慶熊克武軍中避難。少數身份尚未暴露的,則轉入女學會女師任教,由校長陳鑄蔭蔽。陳鑄的女學會女師,實際上成為了川南同盟會的聯絡地點,和瀘州同盟會會員的活動基地。
1922年春,駐軍首領楊森(時為師長)發起,在澄溪口河壩舉行了首屆川南學生運動會。參加運動會的除瀘州各學校外,還有江安省立第三中學、合江縣立中學、納溪縣立中學、富順縣立中學、隆昌縣立中學等?h立女師和女學會女師參加了這次運動會,首開川南女學生參加社會活動因而走出家門、走出校門、走向社會之先河,在社會上引起了極大的震動和強烈的反響。
當時,中國尚在封建倫理的籠罩和束縛之下,很少有女子能夠沖破樊籠走向社會,而深不可違的青、少年女子集中地的女校,通過學生運動會集團性的把自己的女學生推向社會,實屬石破天驚、難能可貴的創舉。
女學會女師在1926年去掉了名稱上的“初級”二字,并招收了三年制第一班學生。這年,陳鑄校長因年邁辭職,周循九繼任。學校這時已同縣立女師一樣,開設有普通科、專業科及應用科近二十門課程。在普通科中開設有國文、數學、理化、博物、英語、美術、音樂、體操等課程;在專業科中開設了教育學、心理學、生理學、衛生學等課程;在應用科中開設了縫紉、烹飪及通草花等課。
1935年,劉湘調集重兵在瀘州堵截紅軍,弄得瀘州人心惶惶,女學會女師停招師范班,改名為育群女中。次年,縣立女師也宣告停辦,并入瀘縣縣立中學。直到解放后,瀘縣縣立中學和育群女中才停辦,前者更名為瀘州一中,后者并入瀘州二中。兩所女校,先后共畢業了近四千名學生。她們中間的許多佼佼者,或奔向光明投身于中國革命,或出國留學獻身于科學救國,或勇赴戰場捐軀于抗日民族解放,或血灑新中國誕生前的黎明。她們,是我國女性中最先覺醒的一批,不愧為婦女解放的先驅。她們用自己亮麗的青春、智慧和生命,在中國婦女運動的華章里寫下了不朽而動人的詩行。
……
演出仍在繼續進行。
縣立女師的新編歌舞劇《湘累》已經接近尾聲,下一個節目將是瀘縣二年制師范學校的《棠棣之花》。此時,扮演聶政的李克猷已化好了妝,在臺前邊等待、邊仰頭不經意地觀看著,似乎象是在期待著什么。
這不,那個熟悉的身影又出場了,那熟悉的歌聲又飛來了耳邊,李克猷的眼睛忽地一下亮了。上次,李克猷所在學校邀請縣立女師演出隊,到學校來和學校演出隊同臺演出時,這位女師同學清脆的歌聲、優美的舞姿以及那份活潑和美麗,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九嶷山上的白云有聚有消,
洞庭湖中的湖水有汐有潮。
我們心中的愁云呀,!
我們眼中的淚濤呀,!
永遠不能消!
永遠只是潮!
李克猷注視著臺上的這位女師同學,注視著這位女師同學的那張圓圓的美麗的臉,甚至覺得她嘴唇的一張一合、面部的一動一顰都是那樣的恰倒好處,都是非常的動人。
李克猷壓根就沒有料想到、也沒有感覺到,此時此刻令他全神貫注的尚不知姓甚名誰的臺上的這位女師小姑娘,后來卻真的成為了他的戀人,成為了他的愛人,成為了陪伴著他走過大半個世紀、一同經歷生生死死、風風雨雨的知心伴侶。
不知怎么的,除了想聽她唱歌外,李克猷還總想多看她幾眼。
太陽照著洞庭波,
我們魂兒戰栗不敢歌。
待到日西斜,
起看篁中昨宵淚
已經開了花!
啊,愛人呀!
淚珠兒怕要開謝了,
你回不回來喲?
演出沉浸在濃烈的氛圍中……

2、到成都

臺上這位女師小姑娘,叫胡紹蓮,但同學和老師都叫她胡菲斯,這是她給自己取的得意的名字。
她今年快滿十六歲了。
在女師校園內,不僅因為她漂亮、因為她功課出色,而且因為她那特有的熱情和活潑,感染著周圍的同學和老師,博得了大家的稱贊。每當有什么社會活動,總是少不了她的組織和參與;而且,有她參與的各項活動,總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和成績。
其實在校園內外,她已經成為同學和老師們的驕傲,成為女師的驕傲,是女師的一朵亮麗的;。
胡菲斯家住瀘州城內沿店街,父親胡月清、外公肖官賢都是時下瀘州有名有姓的生意人。
說起胡菲斯的父親,還有一段街坊們在飯后茶余時常提起的感人故事。
早年,胡月清的親生母親尹氏生下他后,就患俗稱“抱兒癆”的月子病去世了。一年后,胡月清的父親娶了夏氏,夏氏將年幼的胡月清視為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精心照料。在胡月清六歲時,父親又去世了。父親臨終前,拉著夏氏的手,要她無論如何要把孩子拉扯大。夏氏哭泣著、哽哽噎噎地要他放心地去,自己一定要把胡月清養大成人。
不料,剛剛送走親人的夏氏,卻又面臨一場新的劫難。原來,胡家的人見新寡的夏氏尚很年輕、有姿色,恐其難以保持清白,玷污了自己家族的面子,便強行逼迫夏氏改嫁,并欲將年幼的胡月清送到鄉下做放牛娃。夏氏信守自己在丈夫去世前許下的諾言,堅決不從。為了免遭母子分離,這位懦弱而堅強的女人,帶著幾歲的兒子,披麻戴孝,手捧靈牌,忍辱喊街,以求街坊鄰居同情理解,出來話個公平。大街上,她哭著、走著、跪拜著、泣訴著,緊依在她身邊的幼子和她身后的隨風飄舞的黃、白長錢,向世人述說著這位弱女子的母愛和堅貞。后來,在好心人干預下,她終于贏得了兒子,贏得了自己。
胡月清從小就顯得特別聰明、善良、勤勞。他們母子倆的生計,全靠夏氏在自家門前擺個小攤買點雜什艱難地維持,但夏氏還是堅持讓孩子上了一年的私塾。胡月清年紀雖小,可知道自己能夠入私塾對于母親來說是相當的不容易。他念書非常認真,一年里認識了不少的字,還能流暢地背誦和默寫《三字經》、十幾首詩詞。輟學后,他白天提著竹籃沿街賣瓜子、水煙,晚上就趴在桐油燈下讀書,他讀完了《增廣賢文》,又讀了《聊齋志異》、《水滸傳》等書。他非常愛他的母親,非常孝敬母親。家中凡有什么好吃的,他必定先讓母親吃。鄰居們都說這孩子的那份孝心,瀘州城內都是少見的。后來,胡月清漸漸長大了,掙得了點錢后,還買來生麻糖和邊油⑥,親自燉來給母親補身子,自己掙得的錢也全數交給母親保管。
胡月清很小就幫人跑生意,后來又幫瀘州澄溪口木幫幫主周洪順。他能吃苦,不怕累,從瀘州到永寧(敘永)兩百多里山路,他五天五夜就是一個來回,從沒喊過“黃”(受不了)。不知不覺地,大老板周洪順還真的就看上了他這個幫工的窮小子,欲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墒撬乔Ы饗缮鷳T養早已遠近聞名,胡月清好歹就是不同意。周洪順簡直就沒有料到這窮幫工的,居然不但不感恩,反而竟敢不買他的帳,老羞成怒,不僅開銷了胡月清,而且還讓他不明不白地背上了一封銀子(五十兩)的欠帳。
街坊上幾位好心而眼慧的人,見胡月清遭此厄運,都暗鳴不平。他們十分了解這孩子,稱贊他的為人處事,認定他就是一塊做生意的好材料,相信他一定能夠翻轉身來并有所成就。幾位街坊就主動湊錢借給他,讓他去做生意。
常言道:天無絕人之路。
后來的事實表明:他們沒有看錯人。胡月清不久就還清了所有欠債,并且漸漸地積攢了一些錢。后來,胡月清的生意越做越紅火,不知不覺就成為了澄溪口遠近聞名的木材商和茶葉商。
胡月清一直守著母親,朝夕照料,到了二十五歲還未娶媳婦。在胡月清的心目中,有一個令他從年少時就非常崇敬的人物——瀘州人老少皆知的南宋人馮楫,是馮楫和報恩塔的故事在影響著他。
相傳,馮楫自幼喪父,又不幸離開母親寄養于他人。后來馮楫發奮努力,長大后做了官,官至朝廷左中奉大夫。他始終惦記著自己的母親,四處托人尋找,卻沒有音信。他做瀘州安撫使時,一日設宴慶賀自己的生日,忽見門外的一群乞丐中有一雙目失明的老婦人,哭泣道:“吾兒亦生同今日,若在,老身不至流離于此矣!瘪T楫請進那老婦人問道:“汝子生庚時辰?身中有記否?”老婦人涕泣著一一答來。聽罷,馮楫立馬下跪拜泣道:“是吾母也!彪S即,扶起母親,焚香告天。然后日日跪舔母目,使得母親雙目復明。馮楫因此在城中心的治平寺,修建高塔一座以報母親生育之恩,名曰“報恩塔”。
報恩塔于公元1148年建成,因為塔身潔白,又叫白塔。它是一座七級八角重檐塔,高三十多公尺,是當時瀘州城內最高的建筑。塔尖上有一個青銅寶鼎,在陽光照射下,金光四射,霞彩萬道,大有“靄靄朝霞懸白塔”之勢,蔚為壯觀,昭示著后人對父母之恩的孝敬……
胡月清的品行,令街坊鄰居們交口稱贊。后來,澄溪口跑廣東做玉器生意的商人肖官賢,看中了孝心耿耿的胡月清,便托人給夏氏說媒,將十七歲的女兒肖清賢嫁給了胡月清。肖到胡家后,前后共給胡月清生育子女十四個。1913年出生的胡紹蓮,排行老二。
所有這些,都是李克猷的同學黃樹琳事后向他介紹的。黃樹琳是胡菲斯的鄰居,比胡菲斯大幾歲,她一直就非常喜歡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妹妹。
演出結束了,李克猷他們忙著收拾臺上、臺下的桌凳,女師的同學也來幫忙。李克猷正準備將一張課桌搬回教室時,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音,跑來一個女師同學:
“李同學,我來幫你!
“好,謝謝你!崩羁碎噙叴饝,邊抬頭一看——
正是那張圓圓的熟悉的臉。臉上,一對清澈、美麗的大眼睛,撲閃著少女青春的氣息,正朝著他投射過來……
在這舞臺上的一角,第一次四目相對了。
其實,這只不過是短短的一瞬,但是目光碰撞所產生的強烈的心靈的火花,卻神奇地照亮了他們的內心深處,點燃了兩位青年。
雖然這只是短短的一瞬,但珍藏這一瞬,李克猷和胡菲斯都用了億萬倍的時間,用了各自的一生。
李克猷覺得好生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語言的交流和目光的交匯,卻有一種遇見了久違的故人的感覺。胡菲斯呢,她才沒有這種感覺。從同學們那里,她早已無數次地聽說過李克猷如何、如何了;她自己也好幾次在演講會場、在籃球場上、在演出的舞臺上、在去年瀘州起義守城官兵的戰壕里宣傳時,或者還在別的什么地方見過李克猷,幾番番目睹過他的風采了。只是,她覺得這位大同學李克猷還從來沒有象現在這樣注意過自己。她很敬佩眼前這位大個子同學,也很愿意和他交往。
但是,命運象是在專門捉弄這位情竇初開的姑娘,這天晚上以后的兩年多里,她卻再沒有見到李克猷一眼。只有一種甜甜的思念和祝福,深深地隱藏在姑娘羞澀的心底,沒人知道。
除了這件事兒以外,這時候的胡菲斯基本屬于一個外向型的姑娘。除了學習成績好以外,她愛說,愛笑,愛鬧,愛搞惡作劇,學校的同學和老師都叫她“小精靈”。她個頭兒雖然不大,卻有一付男孩兒性格,翻墻爬樹,下河游泳,無所不敢。并且,她也愛出風頭,愛打抱不平。
三年級時,胡菲斯見比她低兩個年級的同學楊淑湖經常受一些同學欺負,就主動與楊淑湖交朋友,以至別的同學不敢再欺負她。楊淑湖家里很窮,能夠勉強讓她上學就已經相當不容易了。冬天里,楊淑湖沒有棉襖穿,胡菲斯就把自己的脫給她。到了每個禮拜天,胡菲斯才穿上棉襖回家去,禮拜一一到學校胡菲斯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趕緊把自己身上穿的棉襖脫給等在寢室床上的楊淑湖。
從此,胡菲斯和楊淑湖成為了一對好朋友,親密無間。以致于,幾十年后胡菲斯遭遇厄運時,作為人民教師的楊淑湖能夠不顧一切地和其他姐妹們一道,全力幫助胡菲斯,并且因此被視為“階級立場不穩”而下廚也心安理得、在所不惜。
胡菲斯在縣立女師三年制初中畢業后,又考入本校后期師范班繼續學習。其時,學校校長是楊兆蓉。這年,四川軍閥混戰,劉文輝、劉湘叔侄在瀘州大打出手,結果,侄子劉湘的二十一軍硬是趕走了長輩劉文輝的二十四軍。
由于懼怕進步和為了卵翼死黨,二十一軍才進駐瀘州數月,就挑唆縣立女師一些教師和學生,哄楊校長下臺。胡菲斯則組織一些思想進步的學生,與其辯論、對抗。因為表現活躍,胡菲斯被記大過兩次、小過一次,家里也因此遭到抄查。這時,十八歲的她早已加入了中共的外圍組織“學友互助社”,家中的一本楊校長借給她的馬克思《資本論》,幸好用《中山全集》的書殼包著,和其它書籍一起放在書架上沒有被發現,否則,后果不堪設想。后期師范還未上滿一年,胡菲斯也被學!澳恕绷。
同“學友互助會”的負責人王先澤商量后,胡菲斯決定到成都去。王先澤也認為,胡菲斯的學習成績好,成都的學校多,她到成都定能考個比較好的學校,有利于今后的發展。再說,胡菲斯到成都后,可以一邊學習,一邊再與地下黨取得聯系、參加活動。
與胡菲斯一道上路的,是一個姓肖的同班同學。這個肖同學是一個大地主家的千金,在學校學習成績很差,人又相當自私,同學和老師都非?床黄鹚,甚至連話也不愛和她說。肖同學家里很有錢,又有親戚在成都,她的父母早就想把她送到成都去發展。幾天前,不知她從哪里得知胡菲斯要去成都,便主動找上門來要搭伴同路。為此,她家里專門為她請了滑竿。胡菲斯因為父親的生意吃緊,家里年幼的姊妹較多,請不起滑竿?闪钊瞬唤獾氖,這位肖同學雖然與自己的同學搭伴同路,卻不愿意將同學的鋪蓋卷放在自己坐的滑竿上。胡菲斯只得背著“鋪蓋卷兒”,跟著抬滑竿的腳步跑。
第九天的下午,他們終于來到成都城郊的牛市口。胡菲斯本已舒緩下來的心情,卻被她那同學又給了當頭一棒:離瀘前她和肖同學已約定,到成都后自己和肖同學一起先暫住她親戚家。不料,此時這肖同學卻說她親戚家住不下,狠心地將胡菲斯撇在牛市口,獨自坐著滑竿走了。
胡菲斯初到成都的興奮,隨著同學的滑竿的漸漸消失,而徹底消失了。隨之而來的孤單、恐懼,卻無情地向她陣陣襲來。人生地不熟,舉目無親,第一次出遠門的她,不知該怎么辦、該往哪里去,一時間眼里噙滿了淚水的她,呆呆地佇立在街沿。
初春料峭的寒風,給了這位天真的少女一個透心涼,她真的感覺到自己是好害怕,好可憐。
是的,在這兵荒馬亂、兵匪橫行的年月,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孤零零的佇立在陌生的街頭,危險,每一分鐘都有可能向她突然襲來。
胡菲斯的頭腦經歷了一陣空白、一陣慌亂之后,在冷風中漸漸地清醒過來。她覺得自己雖然身無半文,還是應該找個地方先住下來再說。但是,去哪里找呢……
“這不是菲斯妹妹嗎!你怎么在這兒?”
隨著一聲熟悉的家鄉音調呼叫自己的名字,胡菲斯如夢方醒一般,驚喜得連忙扭身一看,竟是瀘州本街鄰居、瀘縣二年制師范學校的黃樹琳姐姐!
“黃姐姐!”隨著一聲情不自禁的呼叫,原本包含在胡菲斯眼眶里、已經快被吹干的淚水,忽地決堤般涌了出來,不禁簌簌往下直掉。
胡菲斯壓根就沒有想到,居然在此時、在這里能遇上家鄉的熟人。
天菩薩有眼。
黃姐姐簡單地問了一下情況,就帶著她的菲斯妹妹,興沖沖地趕回少城永興巷的住地——瀘陽會館。
到了瀘陽會館,黃姐姐徑直把胡菲斯帶到自己住的房間,她要胡菲斯先和自己住在一起,兩人好擺擺龍門陣,以后待胡菲斯考了學校再說。忽然,黃姐姐象想起了什么,她要胡菲斯趕快洗個臉、梳個頭,說要帶她去見個老熟人。
這瀘陽會館是一幢比較大的一樓一底土木結構建筑,中間有個小天井,樓上樓下共有大大小小四、五十個房間。黃姐姐牽著胡菲斯的手,急匆匆地上樓后朝拐彎處的一扇房門走去,邊推開那半開著的門,邊向里面大聲喊道:
“克猷,克猷,你看我把誰給你帶來了!
正準備出門的李克猷,抬眼看到黃姐姐身后的胡菲斯,不禁一楞,趕快把二人讓進房間。
黃姐姐還未坐下就忙著繪聲繪色地描述說:一小時前她從牛市口路過時,抬頭看見對面街沿邊孤單單地站著個大姑娘,覺得有點面熟,走近了一看,原來是菲斯。不料,剛開口一喊,菲斯就“嗚、嗚、嗚”地哭了。完了還故弄玄虛地對李克猷說:
“今天如果不是我黃姐姐碰巧看見了菲斯,菲斯就肯定就給壞人拐去了,說不定現在已經落入魔掌了!
“孤單一個一眼就看得出的外地女子,人生地不熟,確實很危險!崩羁碎帱c頭應道,語氣中流露出擔憂與感激:“幸好讓黃同學給碰上了!
“還不至于如此嚴重吧!焙扑挂姷嚼羁碎,著實感到驚訝不已,不禁喜出望外,暗自慶幸蒼天有眼、自己因禍得福,把剛才的驚恐、窘迫已給忘掉了一半,  那可人的機靈和笑容,又掛在了那張青春的臉上。
但是,映入李克猷眼簾的這張美麗的臉上,同時還有那迷人的長長的睫毛上未干的淚痕。所以,李克猷除了一樣的慶幸外,更有一種憐惜涌上心頭。
李克猷決定不再出去了,三人一擺談起來就是半天。晚飯是李克猷做